第93章 爱初会
他伸手拍了拍王世贞的肩:“世贞,你心情可算好起来了。一场误会而已,你不要计较了。你又没真吃亏,我们也不会与人乱说的。”
黛玉也笑道:“大家都是正人君子,明辨是非,不会搬弄唇舌,更不会舞文巧诋,造言诽谤。”
她话说得在理,可王世贞总觉得话里有话,仿佛在揶揄自己。
王世贞见宗臣也来了,有些话就不好说了,另起话头道,“姑娘不是还要托我送信么?”
黛玉将信分做两份,一份给宗臣,一份给王世贞,请他们代为转交。
看到那信上先用浆糊封口,又用火漆加印,明显是防备人偷看。而且几封信却要两个人分别送,这让王世贞心里不快,林姑娘分明不信任自己。
与宗臣话别后,黛玉让朱雀送他回去,自己也转身离开。
王世贞在廊下踟蹰半晌,欲走未走,最后还是忍不住追上黛玉质问道:“姑娘既不能完全信赖我,何必勉强让我送信?全都给宗臣不就好了。”
黛玉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,不疾不徐地道:“我若单独交一沓信给你,落在他人眼里,岂不是私相授受?王公子不是清风高节,束身自爱之人么?我哪能行事不谨,带累您的美名呢?”
王世贞脚步一滞,暗暗磨牙,一句话也反驳不了。
转眼到了年关,朝廷宗正给予王次妃的惩罚只是膳食衣饰减半,终身禁足王府,不得外出。在毛太妃雷厉风行的抓捕行动后,那些妖道皆被官府逮治,施以杖毙之刑,辽王的男宠也尽数放逐外省。
不久后,王次妃的侄女儿小王氏,依旧被礼部择选为辽王妃。
听到消息,黛玉唯有一声叹息。她查阅了《大明会典》相关资料,一般亲王绝嗣,许以旁支入继。若是毛太妃奏请得旨,嗣孙就可以封袭。
毛太妃毕竟与辽王没有血缘关系,与她而言从小养大的嗣孙,必然会比辽王贴心。但王次妃就不同了,她执着于有一个亲孙,甘心被妖道所欺,未必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黛玉因为介入了这件事,遂为辽王母子所嫉,不得不深居简出,过着单调的著书生活。
得知她受了委屈,毛太妃虽未言语,却也是明里暗里钳制打压辽王,为表侄女儿出气。辽王府看似风平浪静,还不知底下有多少暗流涌动。
这时候,顾璘派了人来接黛玉回去,毛太妃却想让黛玉留到明年二月,待辽王成婚后再离开。
黛玉想了想,她即便回显陵过年,到了明年二月,依礼也要回到荆州,恭贺表哥迎娶王妃。
不如留在王府中,安心写书也罢,到时候张居正高中的消息传来,她也可以随张爷爷去他家中道喜。于是黛玉给顾璘写了一封安抚信,让人带回去给顾璘。
此时的张居正,以工部侍郎顾璘的幕僚身份,奔走在运河各个运输码头港口,与河道郎中、河漕同知、巡漕御史、各州县漕务官沟通磨合。
将其所撰写的《河运差役新法》与《役工保安守则》推广落实下去,巡漕御史看了这两份文稿,一时茅塞顿开,即刻招请各州县长官,将其中减免赋税的条目落实下去,一下子解决了数万役夫吃饭、看病的大问题,在减免劳役的前提下,抚恤银子发下去,也无人再争多嫌少了。
事情推行得非常顺利,河工役夫们,得到了轮班休息的机会,也不必长途跋涉,千里迁移。在伙食得到保障,治病也有扶助后,已经不再抱怨了。
偏偏这时候工部员外郎赵文华来了,他负责显陵的工料调配事务。当他看到张居正所写的良策,心中羡嫉不已,只恨这本《河运差役新法》不是自己所写。
听说张居正还只是个未仕的小举子,赵文华心中一动,若是将这本册子署上自己之名,拿到上头去表功,自己仕途必然会上一个台阶。
这一日张居正慰问了生病的河工,正欲返回住处,就被赵文华半推半请地送到了筵席上。
根据林妹妹所预言的后事,这位赵文华是严嵩的义子,严党的核心成员,此人狡诡,擅长权谋。
张居正倍加警惕,尚不知他拉拢自己,打的什么主意,于是默坐席间,极少说话。
赵文华寒暄了几句,又套问他家乡年纪,对他的才干大加赞赏。
“张解元,你胸怀大志,文采飞扬,本该科考入仕,却被顾侍郎搓弄到这河道里来,真是大材小用了。”赵文华呷了一口酒,啧啧感慨。
张居正不语,又听他道:“你所撰写的《河运差役新法》可谓是解了沿江官吏的燃眉之急啊!你若肯将这本书献给我,我在功劳簿上,能为你添一笔“协同督办”,本官还会在严尚书跟前大力保举你,岂不比你日夜操劳,碌碌江湖,泯然于众人要强?
要知道严尚书十有八·九,会是下一科的主考官,只要我向义父提上一嘴,来日张贤弟仕途必然步步高登。何苦风里来雨里去,做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吏呢?”
原来如此,赵文华这是想冒功请赏啊!张居正心中冷笑,这本《河运差役新法》是为挽救数万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