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所以都是他的错 七琴六郁
“尊老爱幼,还尊老,”岳遥念叨着,哼道,“她算哪门子老?”
秋柔笑得眉眼弯弯,双手朝前,比了个“僵尸”的标准手势,跳了一格台阶:“怎么不算?还是个前朝遗老。”
思想跟清朝老僵尸们一样落后。
岳遥一愣,好半晌反应过来:“我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!”
两人嘻嘻哈哈在楼道间跳来跳去,直到最后一级,秋柔余光瞥见树荫下那抹如同条件反射般会令她晃神的熟悉身影。忽然像被按住了暂停键,短暂失语。
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,几秒后才道:“你不是要去买水吗?我记得从这出去往右走有个小卖部。”
等岳遥不明就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后,秋柔将目光放回聿清身上。
他们之间隔了一个种满茶树的小广场,聿清挎了一只黑色胸包,肘上还挂着她的嫩黄色书包,正斜靠在树干上垂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过路的女生频频侧目,甚至互相推搡着想去问联系方式。
而秋柔视线那么隐蔽而遥远,因此可以放心大胆、近乎贪婪地望着——
她赌他不会抬头。
不会知道。
“哥。”
直至走到近前,秋柔才看清聿清手里正在编的东西。
聿清懒洋洋“恩”应了声,尾音慵懒好听。
秋柔好奇探过脑袋:“你折的什么玩意儿?”
话音刚落,聿清正好编好最后一步,他将两只草编螳螂腿像眼镜架般固定在秋柔鼻梁上,她还维持着凑头过来的姿势,斗鸡眼呆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“螳螂”。
聿清含笑,眼疾手快掏出手机“咔嚓”拍下了这滑稽的一幕。
“送你的,”聿清点了点她的鼻子,“小丫头。”
幼稚死了!
“你才是小丫头!老丫头!”秋柔气急败坏摘下草编螳螂,踮起脚要往聿清头顶上放,聿清轻扬了下眉,一把握住了秋柔伸来作乱的手。
“你——”聿清低头看着她,含笑的话音戛然而止,倏地沉默。
薄暖的风漾起水面的涟漪,秋柔再一次从他乌黑的眼瞳中看见自己的小小身影。他的手心那么冰凉,激得秋柔浑身一抖。
他的手掌那么大,轻而易举能包裹住她整只手。树影婆娑,微风拂开额前碎发,露出他温柔安静的眉眼。
而聿清只是短暂愣了一秒,很快便垂下眼睫放开了她。
如同松开泄了气的氢气球,掌握她生死的那根线被松开了,而她也没有能力再飞多高。
秋柔若无其事地放下手,接过书包:“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学长的工作室帮忙么,还来得及吗?”
聿清看了眼时间,“应该可以。”
“那快走了。”
秋柔背起书包抬步就走,聿清却说:“等等。”
他从挎包里翻出防晒喷雾,让秋柔闭上眼睛,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仔仔细细喷了一遍,又找出她的防晒帽给她戴好,这才满意拍拍她的肩,说:“走吧。”
他走出几步远,秋柔还站在原地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事实上聿清从来没有在金钱上亏待过她,上了大学后更是如此。他对秋柔常觉亏欠——执着到令人费解困扰的亏欠感。
秋柔毫不怀疑,如果她此刻撂挑子说不想参加军训,聿清也会想方设法帮她完成无理要求。毕竟他连宿舍都不想让她住。
聿清将她送到教室后门,时间还早,教室此时空无一人。聿清叮嘱她中午记得去校外吃点饭再午休。
秋柔连连点头。
他瞥了眼随着秋柔身体晃荡的、书包上的小鱼挂件,迟疑道:“你一个人在宿舍住也不知道住不住得惯——”
“第一,”秋柔竖起1根手指,扬起下巴煞有介事打断他,“哥,纠正你,我不是一个人住,宿舍总共6个人。
“第二,宿舍是新宿舍,环境很好,舍友也很好,今天刚接触过啦。”
“第三,”秋柔顿了顿,顺着聿清温和的视线坚定地回望,“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夏令营的事情,保研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吧?明年你就要跟女朋友去北京读研。既然这样,还不如提前适应没有你在的日子。”
秋柔心想,适应你有新的身份,而不再只是我哥的日子。她倔强地别过头,心却早已酸成了一泡烂橘,戳一下,粘连出千丝万缕的橘络。
直到头顶声音传来,聿清轻声说:“好……你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,”他摸了摸秋柔的头,笑了笑,“有事随时联系我。”
他总是笑,总是笑,总是笑。
秋柔在他面前却想哭,总想哭,明明她不爱哭。
所以都是他的错。
秋柔很快地一蹙眉,顺着他的动作,闷头扎进聿清怀里。这是秋柔这三年来第一次抱他。久违的拥抱,明明温度那么真实,身体那么温暖。
可只有拥抱,只能拥抱,才能感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