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用小抄作弊，在我们教室外面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。之前就听说教导主任最讨厌作弊的，果然骂得可凶了。妈呀，我耳膜都快震破，最后几个大题差点儿没做出来。他照着校园卡念的，一个你们班，另一个好像是13班的。&ot;

&ot;那男的还说小抄是他给的，他说他是刘招娣她弟，被迫给他姐写小抄。给我听乐了，这年头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？1班学霸还用得着抄他的？结果你们知道吗最离谱的来了，你知道你们班的那个同学怎么着，竟然承认了！我靠！&ot;

&ot;你们说她是不是，&ot;她指了指脑子，&ot;这里学傻了？协助作弊和组织作弊的处分那能一样吗？&ot;

甄净撇撇嘴：&ot;人家乐意当扶弟魔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，你在这义愤填膺有什么用？&ot;

&ot;她弟中考不会也是抄出来的吧？&ot;

&ot;谁知道？&ot;

……

接下来一节课秋柔总是下意识往刘招娣座位看去，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直不见身影。

直到将近凌晨两点，刘招娣才轻轻拉开宿舍的门。

她澡也没洗，抽泣着上了床。

连委屈愤怒的时候，刘招娣都不敢牵涉其他人。甚至上床时还刻意放轻声音，生怕吵到已经睡着的舍友。

秋柔一直没能睡着，她轻手轻脚爬到刘招娣床上，跟以往一样，钻进她的被窝，捏捏刘招娣的手小声说：&ot;我怕鬼，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？&ot;

自从讲了鬼故事，秋柔总会这样央着跟刘招娣一起睡。

刘招娣憋了很久的眼泪，在秋柔温柔的话语中终于溃不成军。

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虾米状，将手埋在手心无声哭泣。秋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，只好轻轻抱住她，像妈妈哄小孩那样拍着她的背，直到她心情逐渐平复。

虽然秋柔早没有了妈妈。而另一个的妈妈似乎也只是一个称谓。

可她们都一样，那样渴望着缺失的母爱。

处分第二天很快下来。教导主任没有听信一面之词，直接比对笔迹，最后刘焯宇作为组织作弊者记大过，刘招娣协助作弊被全校通报批评。

跟处分一起来的还有刘招娣怒气冲冲的妈。

这天她们在宿舍午休，刘招娣妈妈一进门就破口大骂。

&ot;你自己去跟校长讲！记大过留档案是要跟你弟一辈子的！你这人心肠怎么这么毒！&ot;

她扯着刘招娣耳朵，将她从床上拉起来：&ot;啊？我说话你听见没？&ot;

&ot;蛇蝎心肠，家里最有算计的就是你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，你要毁了你弟是不是？&ot;

刘招娣昨天哭过，眼睛还是肿的，眼镜撞歪在一边，被她毫无形象地扯起耳朵，像一只没有生机的木偶。

&ot;你要我怎么做？&ot;

&ot;去跟校长讲啊！你抄他的！&ot;

&ot;我没有，是刘焯宇逼着我给他抄答案，我没抄。&ot;

她念出这个名字，忽然心里讥讽得想笑。刘招娣，刘焯宇，她妈没文化，粗鄙而直白，喜欢和讨厌光听名字都赤裸到残忍。她早该知道的。就像同桌玩的抽卡游戏里被塞入卡池的垃圾货，她就是垃圾，她妈捏着鼻子留下她这个赔钱货，她应该感恩戴德。
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可笑又可悲。最悲凉的是，可笑的对象不是别人，正是自己。

&ot;什么？你说什么？&ot;

&ot;我说我没——&ot;

刘招娣话还没说完，被她妈狠狠甩了一巴掌，乡下人手劲儿大，原本晃晃荡荡的眼镜彻底摔在地上。那个巴掌太过响亮，前来看热闹的围观人群哗然一片。她妈不由分说扯着嗓子：&ot;白养你了！白眼狼，去，你现在跟我去找校长！&ot;

&ot;我不去。&ot;

她性格怯懦，谁都能欺负她。明明自己提前回宿舍接在保温瓶的热水，会在断水后被舍友问都不问直接拎过去用，而她生理期只能就着冷水洗衣服……还有很多，生长环境塑造了这样的性格，胆怯而自卑。

而自卑本质上是害怕别人投来的目光，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。

可现在这么多人围观，她第一次熟视无睹，坚定地看向妈妈：&ot;我不去。&ot;

&ot;我也不会再给我弟抄。&ot;

这简直像坐实了她弟一贯抄她的事情。周围人多口杂，一下又沸腾起来。刘招娣妈妈顿时有些慌乱，用骤然拔高尖锐的嗓音掩盖心虚：

&ot;你这个死丫头又倒打一耙！&ot;

她扬起手，刘招娣下意识闭上眼，巴掌和众人惊呼的声音传来，疼痛却没有落在身上。

她先闻到的是一阵清香，那是秋柔钻进她被窝里常残留的、像桂花一样甜蜜又温柔的味道。

然后再睁开眼，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