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恩赐 池塘
人……您是青洲的妻主……好想……好想看到您为青洲穿上嫁衣的模样……哪怕只有一次……哪怕只是在没有外人的深宅里……”
他哭得像个丢失了最重要宝贝的孩子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话语断断续续,将自己最脆弱、最卑微也最真实的欲望,彻底摊开在他奉若神明的妻主面前。
殷千时低垂着眼眸,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、哭得浑身颤抖的男人。秋风吹动她白色的发梢,掠过她波澜不惊的金瞳。她并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任由他宣泄着积压的情绪。
河水流淌,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许久,许青洲的哭声渐渐变为低声的啜泣。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感到无比的羞愧,却又没有勇气抬起头来。
这时,一只微凉的手,轻轻地、带着些许生疏的意味,落在了他头顶的黑发上,安抚性地摸了摸。
许青洲整个人僵住了,连啜泣都瞬间停止。
他听见头顶传来殷千时那清泠的、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声音,却说着让他如闻天籁的话语:
“好。”
仅仅只是一个字,轻飘飘地落在秋日河畔微凉的空气里,却像是一道惊雷,又像是一束穿透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,直直地劈入了许青洲混沌而绝望的心海。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,连哭泣都忘记了。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殷千时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,仿佛要从那冰雪雕琢的容颜上,寻找出一丝玩笑或者怜悯的痕迹。
没有。她的金色眼眸平静无波,如同最深沉的湖水,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,却没有丝毫的揶揄或施舍。那声“好”,平淡得就像在说明日天气如何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神明允诺般的笃定。
“妻……妻主?”许青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“您……您是说……?”
殷千时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,金色的瞳仁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。她没有再重复,只是将落在他发顶的手轻轻收回,转而望向又开始缓缓流淌的河水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允诺,只是随口应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这沉默,对许青洲而言,已是最大的确认。
不是幻听!不是梦!
妻主答应了!她答应与他举行婚礼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撑爆的幸福感,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汹涌而出,瞬间冲垮了所有卑微、怯懦和不安。他想要放声大笑,想要对着天空呐喊,想要抱住妻主的腿再次痛哭流涕…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瘫坐在草地上,仰着头,望着殷千时,像个傻子一样,咧开嘴,眼泪和笑容混杂在一起,顺着古铜色的脸颊肆意流淌。
“谢……谢妻主……谢妻主恩典……青洲……青洲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。胯下那被贞操锁禁锢的欲望,也因为这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搏动,带来一阵阵胀痛,但这疼痛此刻也成了甜蜜的证明。
殷千时似乎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无奈,微微蹙了蹙眉,轻声道:“起来,回府。”
“是!是!回府!我们回府!”许青洲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,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。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袍上的草屑,脸上那灿烂又带着泪痕的笑容,与来时那心事重重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回程的路上,许青洲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绚丽多彩。秋日原本萧瑟的景物,在他眼中都充满了勃勃生机。马蹄声不再是单调的重复,而是欢快的鼓点;街道的喧嚣不再是扰人的噪音,而是充满烟火气的祝福。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马车上移开,胸膛里充斥着一种踏实而滚烫的暖流。
他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来——妻主穿上大红嫁衣会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?盖头下的她,金色的眼眸是否会有一丝不同?拜天地时,他该用怎样的力度握住她的手?洞房花烛夜……想到夜晚,他的脸颊瞬间爆红,呼吸都急促起来,那被锁住的欲望更是激动地彰显着存在感,让他不得不紧紧夹住马腹,才能勉强维持镇定。
好不容易熬到回府,马车刚在院中停稳,许青洲几乎是跳下马来,抢在车夫之前,亲自为殷千时打开了车门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扶她下车。
他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,目光更加炽热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“妻主,您先回房歇息,青洲……青洲去去就来。”他强压着立刻开始张罗婚礼的冲动,依旧先将殷千时妥帖地送回寝殿,为她除去披风,换上舒适的软鞋,斟上热茶,一切都安排得无微不至,只是那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,和时不时走神发亮的眼神,泄露了他澎湃的心绪。
待到确认殷千时安顿好,拿起书卷似乎准备阅读后,许青洲才躬身退出寝殿。关上殿门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沉稳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取代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,立刻召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