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叶渡头 松雪草
的私埠上岸,夜里卸,天亮前就分完了。我蹲了两夜,看见接货的是同一批人,穿着脚夫的短褐,但手上没有茧,走路的步子也不对,不是干苦力的。”
沉睿珣追问道:“认得出来路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程淮皱了皱眉,“我只盯住了其中一个,跟到聚宝门内一条窄巷里,那人进了一间茶栈。茶栈不大,门口挂着瑞丰号的牌子,看着倒像是做买卖的,可我在附近转了一圈,铺子里既不见货,也不见伙计往来,倒是后院的门关得死紧。”
沉睿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又问:“和成当那边的账目你看了没有?”
程淮点头应道:“看了。表小姐记得仔细,那几笔异常的典当记录,我拿来跟城东药铺的进货时日对了一遍,间隔几乎一样,都是隔七八日来一批。量也差不多,每批在二叁十斤上下,不多不少,恰好不触官府的盘查线。”
“聪明。”沉睿珣只评了两个字,语气却冷下去几分。
“还有一桩事。”程淮扫了一眼邻桌,见四下无人,才续道,“我在私埠蹲守的第二夜,凌晨见过一艘小船靠岸,下来两个人,其中一个穿的是军中的号衣,袖口上有缝线,是淮西那边驻军的式样。他只待了一炷香便走了,另一个人留下来接了货。”
沉睿珣放下了筷子,眉心微蹙。雪初在一旁听着,安静地剥着手里的虾,心里也在暗暗拼凑那些散落的线头。
沉睿珣沉吟片刻,问道:“那些药材里,有没有一味叫走血藤的?入了药铺多半会写作紫金藤或血通。”
程淮略加思索,摇头道:“药单上的几味我都对过了,这个名目倒没留意到。我回头再去细查。”
雪初将剥到一半的虾搁回碟边,开口接道:“先前姐姐单独提过这味药,说是走血引经的要药,寻常方子里不大用得到,可一旦入了偏门的路数,是离不开的。”
“少夫人说得是。”程淮坐直了几分,恭谨的模样与方才说到小少爷时判若两人。
沉睿珣偏过头看了雪初一眼,接过话头:“走血藤本身无毒,但能将其他药性沿经脉牵引到特定的位置,这正是那些禁术方子的要点。寻常大夫用不着这味药,用得着的,多半不是在治病。”
他将那图往前推了推,转向程淮:“聚宝门那间茶栈,你盯了几日了?”
“叁日。”程淮答道,“白天进出的人不多,多是些看不出门道的散客,但每到申时前后,后院的门会开一次,有人从里头搬东西出来,用布裹着,看不出是什么,搬上一辆没有标记的板车。我跟过一回,到了武定桥附近便丢了。”
“武定桥。”沉睿珣重复了一遍,神色微沉。
那一带巷弄纵横如蛛网,住户混杂,既有前朝旧宦的破落门庭,也有新起的商户和各色来路不明的租客。要在那里面藏个人或藏批货,确实不难。
他的目光在图上停留了半晌,才指着图上一处开口:“明日你继续盯那茶栈,但不要跟车。换个法子,申时前先去武定桥附近候着,看那辆板车最终停在哪。”
程淮看着地图,点头记下。
沉睿珣收回手,又问:“你方才说的那个穿号衣的人,面貌记住了多少?”
“个头不高,瘦,年纪在叁十上下,左脸有一道旧疤,从颧骨一直拉到耳根。”程淮答得很细,“我还留意到他走路时左脚略拖,可能是旧伤。”
“先记着便是。”沉睿珣将那张地图折好,收入袖中,“淮西驻军的事,暂时不要打草惊蛇。军中的水比江湖还深,一旦牵扯上去,便不是我们能收拾的。先把金陵城内这条线摸清楚,看货最终流向哪,再做打算。”
“是。”程淮点头应下,这才开始动筷。
桌上的菜已凉了大半。沉睿珣这才察觉自己方才只顾说话,碗里的饭几乎没动。雪初倒是把那碗羹汤喝得差不多,剥的虾壳整整齐齐码在碟子边上。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,她也回夹了一只虾给他,没有多余的言语,却在程淮眼里看得分明。
程淮垂下目光,默默扒了两口饭。
饭后叁人出了食肆,沿秦淮河走了一段。沉睿珣问了程淮的住处,又交代了几句明日的行止,便让他先行离开。
程淮领命抱拳,临走时朝雪初又行了一礼,腰弯的弧度和来时一模一样。
他退开几步,转身要走,又收住脚回过头来:“少夫人,小少爷的事,您别太挂心。他在山庄里好好的,夫人和庄里的人都看着呢。”
雪初没料到他又折回,闻言略一点头:“多谢你。”
程淮黑脸微红,匆匆走了。
他走远后,雪初终于忍不住拉了拉沉睿珣的袖子,悄悄问:“他怎么见了我,跟见了什么瘟神似的?”
沉睿珣偏过头来看她,眼里带了几分忍俊不禁:“早年间他办事不力,出了大岔子。我还没来得及过问,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教训了他一顿,让他心服口服,差点就跪下来认错了,到如今都还记着。”
雪初仰起脸看他,声音有些虚:“我那时做了什